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
头痛欲裂间,赵军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不是城市出租屋的天花板,而是糊着旧报纸的土坯墙,屋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,灯绳垂在半空,轻轻晃动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柴火、泥土和皂角的熟悉气息,耳边传来院外鸡犬相闻的声响,还有母亲在厨房拉风箱的“呼嗒”声。
他僵硬地转动脖颈,看着自己布满薄茧、略显稚嫩的手,再看看身上洗得发白、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,脑海中涌入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——他重生了,回到了四十年前,回到了自己十七岁这年,回到了那个物质匮乏却也简单纯粹的小山村。
前世,赵军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山村,总想着走出去,发大财。改革开放初期,他跟风倒腾服装,赔得血本无归;后来又听信别人的话,炒股、屯古董、捣腾国债卷,每一次都以为能一夜暴富,每一次都摔得头破血流。为了还债,他四处奔波,忽略了父母,疏远了家人,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、孤独终老的下场。弥留之际,他最大的悔恨,就是自己太贪心,瞎折腾了一辈子,不仅没让家人过上好日子,反而拖垮了整个家。
“假如重生回到四十年前,你有什么打算呢?”前世无数个失眠的夜晚,赵军都曾这样问自己。买房?四十年前的山村,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,没人想着买房;炒股?那时候股市还未兴起,纯属天方夜谭;屯古董?家家户户连温饱都成问题,哪有什么古董可屯;捣腾国债卷?普通人连见都见不到,更别说捣腾了。
可真的重生了,赵军却没有了前世的野心。他坐在土炕上,看着窗外飘来的炊烟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这一世,不瞎折腾,不贪财,做个老实本分的人,安安稳稳过日子,只要自己不去闯祸、不瞎投资,就是对全家最大的帮助。
村里的人都说,年轻人就该有闯劲,可赵军却打定主意,要做一个“村溜子”——不惹事、不攀比,每天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,闲了就去村外的大山里转转,摸鱼捕鸟,牵狗打猎,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。
吃过早饭,赵军跟母亲打了声招呼,便牵着家里的老黄狗,背着一个竹编的猎筐,慢悠悠地走向村外的大山。四十年前的大山,植被茂密,古木参天,山间溪流潺潺,鸟兽成群,没有过度的砍伐,没有人为的破坏,处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象。这座大山,是村里人的宝库,也是赵军前世最向往的地方,只是前世忙于折腾,从未好好感受过这份宁静与馈赠。
老黄狗跟在赵军身后,摇着尾巴,鼻子不停嗅着地面,时不时对着山林深处吠叫几声,模样温顺又警惕。赵军穿着一双布鞋,踩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,脚下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他的身上,温暖而惬意。
他没有刻意去打猎,只是慢悠悠地走着,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。走到溪边,他停下脚步,蹲下身,看着清澈的溪水中,几尾小鱼在欢快地游动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竹子做的小鱼篓,轻轻放入水中,耐心等待着。没过多久,就有几尾小鱼误入鱼篓,他小心翼翼地提起鱼篓,看着里面蹦蹦跳跳的小鱼,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继续往山里走,林间传来清脆的鸟鸣声,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跃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赵军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提前准备好的谷粒,撒在地上,麻雀们犹豫了片刻,便争先恐后地飞过来,啄食着谷粒。他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这些小巧灵动的生灵,心中一片平静,没有了前世的浮躁与焦虑。
老黄狗突然变得警惕起来,耳朵竖起,对着前方的草丛低声吠叫。赵军心中一动,顺着老黄狗示意的方向看去,只见草丛中,一只肥硕的野兔正探头探脑,似乎在寻找食物。他缓缓拿起背上的猎枪——那是父亲留下的旧猎枪,威力不大,却足够对付山里的小兽。
赵军屏住呼吸,缓缓举起猎枪,瞄准野兔,手指轻轻扣动扳机。“砰”的一声,枪声在山林中回荡,野兔受惊,猛地窜了出去,却还是慢了一步,被子弹击中了后腿,倒在地上挣扎着。老黄狗立刻冲了过去,死死咬住野兔的脖颈,不让它逃跑。
赵军走过去,捡起野兔,掂量了一下,足有两三斤重。他笑着摸了摸老黄狗的脑袋,夸赞道:“好样的!”老黄狗摇着尾巴,蹭了蹭他的裤腿,显得格外开心。
这之后,赵军便常常牵着老黄狗,去大山里转悠。他熟悉大山的每一寸土地,知道哪里有肥美的野菜,哪里有鲜嫩的野果,哪里容易捕到鱼、打到猎物。春天,他去山里挖野菜、摘野芽,带回家给母亲做凉拌菜;夏天,他在溪边摸鱼、捉螃蟹,给家人改善伙食;秋天,他去山里摘野山楂、野栗子,晒成干货,冬天用来熬粥;冬天,他牵着老黄狗,在雪地里追踪野兔、野鸡,总能有所收获。
村里有人嘲笑他,说他年纪轻轻不务正业,整天游手好闲,做个没出息的村溜子。赵军却毫不在意,依旧我行我素。他知道,自己这样的生活,虽然平淡,却安稳踏实,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,也不会像前世那样,因为瞎折腾而债台高筑。
他把大山当成了自己的猎场,也当成了自己的乐园。在这里,他不用想复杂的人情世故,不用为了钱财奔波操劳,只用专注于眼前的一草一木,一鱼一鸟。他会坐在大树下,看着老黄狗在一旁嬉戏;会躺在草地上,听着林间的鸟鸣,晒着太阳,不知不觉就睡过去;会把打到的猎物、摸到的鱼,带回家,和家人一起分享,看着家人脸上的笑容,赵军心中就充满了满足。
有人问他,这辈子就打算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吗?赵军笑着回答:“不浑噩,我这是安稳过日子。”他经历过前世的颠沛流离,才明白,平淡安稳,才是最珍贵的幸福。四十年前的日子,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车水马龙,没有锦衣玉食,却有着最纯粹的快乐,有着最温暖的亲情。
夕阳西下,赵军牵着老黄狗,背着猎筐,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猎筐里装着几只野兔、几尾小鱼,还有一些野菜和野果。远处的小山村炊烟袅袅,母亲的呼唤声隐约传来。他抬头望向连绵的大山,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
整座大山都是他的猎场,也是他的归宿。这一世,他不贪财、不折腾,做个老实的村溜子,守着家人,守着大山,过着简单而安稳的日子。他知道,这才是对自己、对家人最好的交代。
毕竟,不是所有人都要轰轰烈烈,平平安安、顺顺利利,就已经是最大的福气。就像赵军说的,只要不去瞎折腾,就是对全家最大的帮助。而这座大山,会一直陪着他,见证他平淡而幸福的一生。本故事纯属事实,如有雷同,那是真的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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