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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回1982小渔村

【年代文，日常，赶海，种田，养娃，家长里短，不喜勿入，勿喷！】

叶耀东只是睡不着觉，想着去甲板上吹吹风，尿个尿，没想到脚下一滑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，咸涩的滋味呛进喉咙，窒息的压迫感袭来，再睁眼时，耳边不是轮船的轰鸣，而是熟悉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，还有远处渔村袅袅的炊烟和几声清脆的鸡鸣。

他懵了好一会儿，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却还算结实的手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、打了两处补丁的蓝色劳动布褂子，脚下是露着脚趾的胶鞋，踩在微凉的沙滩上，带着细沙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。不远处，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小渔村——青灰色的矮房错落有致地靠在海边的坡地上，屋顶大多盖着茅草和瓦片，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柴火烟，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，是他想了半辈子的味道。

这不是他快五十岁时漂泊的轮船甲板，这是1982年的蛤蜊湾，他二十五岁这年的小渔村。

叶耀东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触到的是年轻的轮廓，没有后来的皱纹，没有因常年酗酒留下的粗糙，只有海风侵蚀出的健康麦色。上辈子，他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混账的，年轻气盛，不服管教，嫌赶海种田累，嫌老婆苏桂兰木讷，跟着村里的混混东奔西跑，偷鸡摸狗，酗酒赌钱，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。爹娘气得住了好几次院，老婆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，一边种着海边的薄田，一边赶海补贴家用，硬生生熬白了头发，最后积劳成疾，不到四十就走了。孩子们也因为他这个爹抬不起头，早早辍学打工，跟他日渐疏远。等到他老了，孑然一身，靠着打零工度日，躺在破旧的出租屋里，才幡然醒悟，这辈子最该珍惜的，就是身边的家人，就是这安稳的小日子。

“老天爷既然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，我一定好好来过。”叶耀东在心里默念着，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。他家就在村子最靠近海边的那一排，矮矮的土墙，小小的院子，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，还有一小块菜地，种着青菜和小葱，都是苏桂兰亲手种的。

推开门，院子里传来“哗哗”的搓衣声，苏桂兰正坐在小板凳上，搓着一大盆衣服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，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碎花褂子，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韧劲。不远处的屋檐下，大女儿叶晓燕正抱着一岁多的弟弟叶晓军，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，轻轻逗着弟弟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。

听到开门声，苏桂兰抬起头，看到是叶耀东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又染上了惯有的疏离和疲惫，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：“你怎么回来了？又跟人去赌了？”

叶耀东的心猛地一揪，上辈子，他每次回家，苏桂兰都是这样的语气，失望又无奈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的酸涩，放软了声音：“没有，桂兰，我没去赌，也没去跟人瞎混，我就是……想回来帮你干活。”

苏桂兰愣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，嘴角扯了扯，没再说话，只是低下头，更加用力地搓着衣服，仿佛刚才的话只是耳旁风。叶晓燕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怯生生地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陌生和害怕，毕竟，上辈子的他，喝醉了酒就会发脾气，有时候还会打骂孩子。

叶耀东知道，他们不相信他，毕竟，他混账了太久，早已在所有人心里刻下了“不成器”的印记。他不辩解，只是走到苏桂兰身边，拿起旁边的搓衣板，轻声说：“你歇会儿，我来搓，你去给孩子喂点水。”

苏桂兰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搓衣板递了给他，抱着叶晓军进了屋。叶耀东坐在小板凳上，学着苏桂兰的样子，搓着衣服，粗糙的布料磨得手心有些疼，可他心里却暖暖的。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，平淡、安稳，有老婆孩子在身边，有活可干，有盼头。

中午，苏桂兰做了简单的饭菜，玉米饼子，还有一小碟凉拌海带丝，一碗海蛎子汤，都是家里常吃的东西，却是叶耀东上辈子想吃到吐、后来却再也吃不到的味道。吃饭的时候，叶耀东主动给苏桂兰夹了一筷子海带丝，又给两个孩子剥了海蛎子，轻声说：“桂兰，以后我不瞎混了，咱们好好过日子，我去赶海，去种田，把家里的日子过好，让你和孩子都能吃饱穿暖。”

苏桂兰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，低头扒了一口玉米饼子，声音淡淡的：“你别再让我和孩子失望就好。”语气里没有期待，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。叶晓燕也怯生生地夹了一块玉米饼子，小声说：“爹，你真的不打人了吗？”

叶耀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眼眶微微发热，他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，动作笨拙却温柔：“不打了，爹再也不打你们了，以后爹好好疼你们，疼你娘。”

下午，叶耀东扛着赶海的竹篮，拿着小锄头和耙子，跟村里的邻居打了个招呼，就往海边走去。四月的海边，微风不燥，阳光正好，海水退潮后，沙滩上露出了大片的滩涂，上面布满了小螃蟹、花蛤、海蛎子，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贝壳。

叶耀东蹲下身，熟练地用耙子翻着滩涂，上辈子他虽然混账，但赶海的本事却是从小就会的，只是后来懒得动手，渐渐就生疏了。这会儿捡起来，倒也不算费劲。小螃蟹在沙滩上快速爬动，他伸手一抓，就抓住了一只，放进竹篮里；花蛤藏在沙地里，只露出一点点小缝隙，他用小锄头轻轻一挖，就能挖出好几只，个个饱满鲜活。

旁边的邻居王大爷看到他，有些惊讶地说：“耀东，你今儿怎么想起赶海了？往常不都是跟那些混混鬼混去了吗？”

叶耀东笑了笑，一边挖着花蛤，一边说：“王大爷，以前是我不懂事，瞎混日子，以后不这样了，好好赶海种田，养家糊口。”

王大爷愣了愣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好，浪子回头金不换，你能这么想就好，桂兰和孩子们也能少遭点罪。”说着，也不再多问，低头继续赶海。

夕阳西下的时候，叶耀东的竹篮已经装得满满当当，有花蛤、海蛎子、小螃蟹，还有几只个头不小的皮皮虾。他扛着竹篮，踏着余晖往家里走，远远就看到苏桂兰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了早上的疏离，多了一丝期待。

“收获不少啊。”苏桂兰走上前，伸手想帮他接过竹篮，叶耀东连忙躲开：“不用，我来就行，你快进屋看着孩子，我去把这些海货处理了，晚上给你们做清蒸皮皮虾。”

苏桂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，眼里闪过一丝久违的暖意。叶耀东蹲在院子里，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海货，把花蛤吐沙，把皮皮虾洗净，动作熟练又认真。两个孩子围在他身边，好奇地看着，时不时伸手想去摸一摸，叶耀东就笑着把小螃蟹递给他们，让他们小心拿着，脸上满是温柔。

晚上，院子里摆上了小桌子，清蒸皮皮虾、爆炒花蛤、海蛎子汤，还有玉米饼子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吃得热热闹闹。叶晓燕和叶晓军吃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给苏桂兰和叶耀东夹菜，苏桂兰也主动给叶耀东盛了一碗汤，轻声说：“慢点吃，不够还有。”

叶耀东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。他知道，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，村里人还是会不相信他，苏桂兰和孩子们也还需要时间去接受他的改变，但他有耐心，也有决心。

夜里，孩子们睡熟了，苏桂兰坐在灯下缝补衣服，叶耀东坐在她身边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轻声说：“桂兰，对不起，上辈子我对不起你，对不起孩子们，这辈子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，咱们好好种田、赶海，把孩子养大，一家人平平安安、和和美美就好。”

苏桂兰手里的针线顿了顿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里泛起了泪光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
叶耀东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很粗糙，布满了老茧，却是他这辈子最想珍惜的温暖。窗外，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轻轻传来，月光洒在院子里，温柔而静谧。

他没有什么大理想大志向，不求大富大贵，不求扬名立万，只求这辈子，能守着老婆孩子，守着这个小小的渔村，上山种田，下海赶海，过着平淡悠闲的日子，挽回上辈子所有的遗憾，让一家人平安喜乐，就足够了。往后的日子，还有无数个清晨和黄昏，还有无数次上山下海的日常，还有说不完的家长里短，他都会一一珍惜，好好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