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年代渔猎日常
剧烈的撞击感传来,耳边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路人的惊呼,李长乐只觉得浑身剧痛,意识如同碎玻璃般散落,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运渣车巨大的车轮,还有自己这半辈子浑浑噩噩、一事无成的画面——游手好闲,嗜赌成性,把家里的积蓄输得一干二净,逼得老婆苏桂兰哭红了眼,两个儿子跟着受委屈,直到最后,众叛亲离,孤苦伶仃,落得个被车撞死的下场。
“爹……爹你醒醒……”软糯的哭声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,小小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脸颊,温热的触感让李长乐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不是冰冷的医院,也不是阴曹地府,而是低矮的土坯房,屋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,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年画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和玉米粥的香气。身下是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,硬邦邦的,却带着熟悉的暖意。
“爹,你终于醒了!”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扑到他身边,小脸上满是泪痕,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,正是他的小儿子李念安。小家伙瘦瘦小小的,穿着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粗布褂子,却难掩眉眼间的乖巧,见他醒来,又怯生生地往后退了退,生怕惹他生气——前世的他,心情不好就对孩子发脾气,连这么小的念安都怕他。
李长乐的心脏猛地一揪,眼眶瞬间发热。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摸摸儿子的头,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年轻了许多,没有后世的粗糙和老茧,充满了力气。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年走了进来,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,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看到他醒来,眼神没有丝毫惊喜,只有一丝疏离,那是他的大儿子李念军。
“醒了就起来吃饭,娘把粥熬好了。”李念军的声音闷闷的,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李长乐看着儿子的背影,心中满是愧疚——前世的念军,本该是读书的年纪,却因为他赌钱输光了学费,早早辍学打工,小小的年纪就扛起了家里的重担,对他这个爹,只剩下失望和隔阂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脑袋还有些昏沉,脑海里的记忆渐渐清晰——他不是死了,而是被运渣车撞回了1984年,这一年,他二十五岁,苏桂兰二十四岁,念军十岁,念安五岁。这一年,他还没有把家里的积蓄输光,还没有让苏桂兰彻底心冷,还没有让两个儿子受尽委屈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走出房门,院子里飘着玉米粥的香气,苏桂兰正站在灶台边洗碗,身形单薄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长发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,只是眉眼间满是疲惫和冷淡,没有一丝笑意。听到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醒了?桌上有粥,自己吃。”
李长乐看着她的背影,喉咙发紧。前世的苏桂兰,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,嫁给她的时候,她不顾家里反对,陪他吃苦受累,可他却不知珍惜,游手好闲,赌钱酗酒,一次次伤透了她的心,到最后,她心灰意冷,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他,再也没有回来。想到这里,李长乐的心中满是悔恨,他暗暗发誓,混账了半辈子,这回他一定要改,一定要好好待苏桂兰和两个儿子,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,过踏实日子。
他走到灶台边,轻轻握住苏桂兰的手,她的手很粗糙,布满了裂口和老茧,那是常年操持家务、下地干活磨出来的。苏桂兰猛地缩回手,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疏离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桂兰,对不起。”李长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眼神真诚,“以前是我混蛋,游手好闲,不顾家,让你和孩子们受委屈了。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赌了,再也不惹你生气了,我会好好干活,好好赚钱,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。”
苏桂兰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嘲讽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李长乐,你这话都说多少遍了?我听腻了,也不相信了。你要是真有良心,就别再折腾我们娘仨,安安稳稳过日子,要是做不到,就趁早滚,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李长乐没有反驳,他知道,苏桂兰的心冷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,想要挽回,不是靠一句两句道歉就能做到的,必须用行动证明。他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:“我知道你不信我,没关系,我会用行动让你相信我的。”
吃完饭,李长乐主动收拾碗筷,又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这让苏桂兰和两个儿子都愣住了——以前的李长乐,从来不会干这些家务,每天不是出去赌钱,就是在家酗酒,家里的活全都是苏桂兰一个人干。
1984年的北方渔村,家家户户靠渔猎为生,海边的鱼虾肥美,山林里有野兔、野鸡,只要肯出力,就不愁赚不到钱。李长乐记得,前世的这个时候,海边的梭子蟹、黄花鱼特别多,山林里的野兔也随处可见,只是他那时候游手好闲,从来不肯去渔猎,宁愿靠借钱、赌钱过日子。
下午,李长乐找出家里的旧渔网和猎枪——那是岳父当年送给她的,一直被他扔在角落里,落满了灰尘。他仔细擦拭干净,又找了几根结实的绳子,简单修补了一下渔网,然后对苏桂兰说:“桂兰,我去海边捕鱼,晚上给你们做炸鱼吃。”
苏桂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动容,却还是冷冷地说:“随便你,别又半途而废,惹出什么麻烦来。”
李长乐笑了笑,没有多说,背着渔网,拿着猎枪,走出了家门。海边的风很大,带着淡淡的海水味,夕阳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远处的渔船缓缓归来,渔民们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。李长乐找了一处避风的礁石旁,撒下渔网,然后坐在礁石上,耐心等待着。
前世的他,虽然游手好闲,却也跟着村里的人去捕过几次鱼,知道什么时候撒网、什么时候收网。没过多久,渔网就有了动静,他用力拉起渔网,只见网里装满了鲜活的梭子蟹和黄花鱼,还有几条小小的比目鱼,沉甸甸的,一看就很肥美。
李长乐心中一喜,连忙把渔网里的鱼和螃蟹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竹筐里,又重新撒下渔网。就这样,忙了一个多小时,竹筐里已经装满了渔获,足够一家人吃好几天,甚至还能拿到集市上去卖。
回家的路上,李长乐又绕到山林边,凭借着前世的记忆,找到了一处野兔经常出没的地方,他架起猎枪,耐心等待着。没过多久,一只肥硕的野兔从草丛里跑了出来,李长乐瞄准,扣动扳机,“砰”的一声,野兔应声倒地。
回到家的时候,天色已经黑了。苏桂兰正在院子里做饭,看到他背着满满一竹筐的渔获,手里还提着一只野兔,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。两个儿子也围了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尤其是小儿子念安,拉着他的衣角,小声问道:“爹,这些都是你捕的吗?”
“是啊,”李长乐笑着摸了摸念安的头,语气温柔,“晚上爹给你们做炸鱼、炖野兔,让你们好好解解馋。”
念军看着他,眼神里的疏离少了一丝,多了一丝好奇。苏桂兰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接过他手里的渔获,走进了厨房,只是嘴角,悄悄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晚饭的时候,桌子上摆满了菜:金黄酥脆的炸鱼、香气扑鼻的炖野兔、还有一盘清炒野菜,虽然简单,却十分丰盛。两个儿子吃得狼吞虎咽,小念安一边吃,一边含糊地说:“爹,你做的饭真好吃,比娘做的还好吃。”
李长乐看着孩子们满足的样子,又看了看身边默默吃饭的苏桂兰,心中满是暖意。他给苏桂兰夹了一块野兔腿,轻声说:“桂兰,你也吃,补补身子。”
苏桂兰愣了一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过了,低头默默吃了起来,没有说话,却也没有拒绝。
晚上,孩子们睡熟了,李长乐坐在炕边,看着苏桂兰的侧脸,轻声说:“桂兰,我知道,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,让你受了很多苦。从今往后,我一定好好努力,靠渔猎赚钱,供孩子们读书,让你过上好日子。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,你再相信我一次,好不好?”
苏桂兰沉默了很久,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真诚的眼神,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,多了一丝动容,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我再信你一次,李长乐,你要是敢再混蛋,我就带着孩子们走,再也不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,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的。”李长乐紧紧握住她的手,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坚定。
从那以后,李长乐彻底变了。每天天不亮,他就背着渔网去海边捕鱼,下午要么去山林里打猎,要么去集市上卖渔获和猎物,赚来的钱,全都交给苏桂兰,从不留一分私房钱。他不再游手好闲,不再赌钱酗酒,每天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,不仅把家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,还经常陪孩子们读书、玩耍,弥补前世的亏欠。
念军渐渐放下了对他的隔阂,愿意和他说话,甚至会跟着他一起去海边捕鱼、去山林里打猎,父子俩的关系越来越融洽;小念安更是黏着他,每天爹长爹短,走到哪里跟到哪里。苏桂兰的脸上,也渐渐有了笑容,眼神里的冷淡被温柔取代,家里的氛围,越来越温暖。
八十年代的日子,虽然清贫,却充满了烟火气。李长乐每天捕鱼打猎,苏桂兰操持家务、照顾孩子,两个儿子努力读书,一家人守着土坯房,守着热炕头,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。李长乐常常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充满了庆幸——庆幸自己被撞回了1984年,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弥补家人,庆幸自己终于明白了,人生最珍贵的,不是金钱和名利,而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与幸福。
他知道,前世的混账,他用一辈子都弥补不完,但他会用剩下的日子,拼尽全力,好好爱苏桂兰,好好疼两个儿子,好好过好每一天,让这个家,再也没有争吵和委屈,只有温暖和幸福。夕阳下,他背着渔网,牵着两个儿子的手,走在海边的小路上,苏桂兰跟在身边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,海风拂过,带着幸福的味道,这便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渔猎日常,最想要的安稳人生。
以上是关于八十年代渔猎日常的内容和剧情介绍,更多详情请下载八十年代渔猎日常TXT版本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