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乡，你咋还会搓火球嘞？
阴暗潮湿的审讯室里，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，映得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。木桌两端，审讯人与张绝对坐相对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法余韵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审讯人身穿制式制服，胸前绣着新法职业联盟的徽章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对面的张绝，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。
“旧法衰败，新职业运动传遍大江南北。”审讯人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冰冷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人心上，“依靠新法，各省根据地域发展出不同的专属职业。中原的斥候、西北的锤手、齐鲁的儒学圣职、江南的散星法师、武陵的狂暴骑士......这些你都清楚吧？”
张绝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，轻轻点头：“自然清楚，如今这天下，谁不知道新法当道，各省专属职业，缺一不可。”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，看起来和寻常的市井百姓别无二致，可眼底深处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与狡黠。
审讯人眼中的寒意更甚，语气也愈发严厉：“你清楚就好！新法规定，只有本省的乡党才能转职本省的职业，血脉相连，地域绑定，因此很容易就能从职业者的职业上判断出他是哪的人。可你呢？”
他猛地向前探身，双手按在桌面上，目光如炬：“你用过魔法？”这句话，不是疑问，而是笃定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审讯室里的煤油灯猛地晃动了一下，火苗窜起，映得审讯人的脸庞愈发狰狞。
张绝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，轻轻抬了抬下巴，语气坦然：“我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。”江南的散星法师擅长操控魔法，呼风唤雨，引星聚能，他会用魔法，本就合情合理，这话里的底气，十足十的坦荡。
可审讯人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猛地一拍桌子，语气里满是愤怒与质疑：“土生土长的江南人？可你还会放论语祷告！”他说着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圣光，那是齐鲁儒学圣职的专属技能，唯有齐鲁乡党转职圣职，才能引动论语祷告，借圣贤之力，净化邪祟，“论语祷告是齐鲁专属，你一个江南人，怎么会用？！”
张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经的神色，他坐直身体，语气认真：“俺奶是齐鲁嘞，从小在俺家长大，教俺读论语，传俺圣职基础法门，俺身上流着一半齐鲁的血，我当然也算半个齐鲁人。”这话有理有据，语气诚恳，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审讯人被他噎得一时语塞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咬牙切齿地开口，语气里的质疑更甚：“那一手锤法你又怎么解释！”他说着，模仿起西北锤手的招式，动作刚猛有力，“西北锤手的狂烈锤法，刚猛霸道，是西北地域专属职业，需得西北水土滋养，才能修炼有成，你一个江南人，又半个齐鲁人，怎么会西北锤法？！”
张绝挑了挑眉，脸上又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，语气也带了几分西北口音，拖长了语调：“咋？额其实也是半个西北人滴。俺爹当年在西北戍边，娶了俺娘，哦不，俺后娘是西北人，从小教俺耍锤，说练锤能强身健体，俺练着练着，就学会了西北锤法，这有啥好奇怪的？”
“你！”审讯人气得胸口起伏，手指着张绝，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又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，语气冰冷刺骨：“西北人不会用中原的匕首！中原斥候的匕首术，诡秘凌厉，擅长潜行暗杀，与西北锤法的刚猛截然不同，你连中原斥候的匕首术都运用得炉火纯青，这又怎么说？！”
张绝轻轻叹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，语气也切换成了中原口音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咦！俺早就是中原人哩。俺年轻时，在中原闯荡，认识了一位中原斥候，他见俺天资尚可，就教了俺几手匕首术，后来俺在中原置了田产，定居了几年，算起来，也算是半个中原人，会用中原匕首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审讯者忍无可忍地猛拍桌子，猛地站了起来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，几乎要熄灭。他双目赤红，死死盯着张绝，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崩溃：“你还学成了旧法，这又怎么说！新法盛行，旧法早已被明令禁止，你竟敢私自学成旧法，简直是大逆不道！”
听到“旧法”二字，张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，神色变得无比庄重，他缓缓坐直身体，目光坚定，语气铿锵有力：“堂堂炎黄子孙，老是学洋玩意算什么样子？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凛然，“新法虽好，可旧法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，是炎黄血脉的根基，岂能说丢就丢？我抽空当个职业剑仙，修炼旧法，传承祖宗技艺，也不奇怪吧？”
审讯室里瞬间陷入死寂，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，以及审讯人粗重的喘息声。张绝神色平静，目光坦荡，没有丝毫慌乱，仿佛自己所说的一切，都是天经地义。他确实是江南人，会散星法师的魔法；有齐鲁血脉，会儒学圣职的论语祷告；受后娘影响，会西北锤手的锤法；在中原闯荡，会中原斥候的匕首术；更不忘祖宗根本，修炼旧法，成为职业剑仙。
可在审讯人眼中，这一切都是狡辩。新法规定，各省职业专属，旧法严禁修炼，张绝一人通晓多省职业技能，还私自学成旧法，这分明就是窃取各方法门的窃法者，是整个新法职业联盟的敌人。
审讯人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怒火，眼神冰冷地盯着张绝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判意味：“别再狡辩了！罪名已经被扣在了你的头上，你逃不掉的！”
他猛地抬手，指向张绝，声音震彻整个审讯室，带着极致的愤怒与斥责：“还敢狡辩！你这个窃法的大恶贼！！”
张绝看着他暴怒的模样，脸上没有丝毫畏惧，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，又有几分坦然：“窃法？我不过是学了自己该学的东西，传承了祖宗的技艺，怎么就成了窃法贼？”
煤油灯的火苗渐渐稳定下来，映得张绝的脸庞忽明忽暗。他知道，自己今日恐怕难以脱身，可他并不后悔。新法也好，旧法也罢；江南也好，齐鲁、西北、中原也罢，他身上流着炎黄子孙的血，学遍各方技艺，传承祖宗文化，从来都不是过错。
审讯人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，心中的怒火更甚，却又无可奈何。他清楚，张绝的每一句辩解，都看似有理有据，可在新法的规则里，他就是不折不扣的窃法者。这场审讯，从一开始，就没有公平可言，罪名早已定下，张绝的辩解，不过是徒劳。
审讯室的阴影里，张绝缓缓闭上双眼，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奶奶教他读论语的模样，后娘教他耍锤的场景，中原斥候传授他匕首术的画面，还有自己修炼旧法，成为剑仙的日夜。他不后悔，哪怕被冠上“窃法大恶贼”的罪名，他也始终坚信，自己做的一切，都是对的。
毕竟，堂堂炎黄子孙，岂能被地域和规则束缚？学遍各方技艺，传承旧法精髓，这不是窃法，这是对祖宗的敬畏，是对炎黄文化的传承。至于那些所谓的罪名，不过是世俗的偏见，他不在乎，也从未畏惧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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